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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到四我们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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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0-26 14: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序章 混乱的聚会(1)
  月满西楼,那六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地下迪厅的音乐吵死人。月亮那张高傲的白脸告诉我明天依旧是个艳阳天。
  
   当莫利卡.松松和凌走进“西楼”时,所以人都吸倒吸了一口气--好抢眼的组合!莫利卡努力压过吵死人的音乐对松松耳语道:“放松点,马上你就适应这个烂迪厅了。”
  
  像所以的烂迪厅一样,“西楼”的灯光打得毫无水准,刺眼而凌乱。凌眯着眼睛,停住了脚。一个女孩放下了手中的筛盅,抬眼盯着凌。紫色的眼影,充满诱惑。可惜,太浓艳了,坐在对面的男人大概无法认出卸妆后的她吧。凌想着,笑了,金色的额发垂了下来。松松和莫利卡在侍者的引领下挑了张靠近舞池的桌子,凌加快步伐跟了过去。一个男生正对着身边的美女喋谍不休,可那美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凌直到他坐下。
  
   “她们都在看你。”松松说。
  
   “是在看我们。”莫尼卡一边掏钱打发侍者去拿啤酒,一边说,“别让他一个人臭美。”
  
  凌斜了斜嘴:“还是看我多些吧。反正每次我勾引的人总比你多,无论男女。”
  
  “恶心!”莫尼卡一扭头望着群魔乱舞的众人。凌长得实在太不像话了,既不算帅也不能说美,却有种分不清男女的漂亮,像是住在不见阳光的千年古堡里的吸血鬼,上帝是不是疯了,在现实中造出这样的人来!
  
  “切!了不起!找我搭讪的也不少!”发现没一个扭得赏心悦目的人,莫尼卡又转过头来说。
  
  “是啊,谁不说咱们的叶姐姐是绝代佳人呢!”凌一边说一边去撩莫尼卡的卷发。
  
  “要死啊!”莫尼卡“啪”一声打掉那只不规矩的手,“这世上本来只有两个人喊我’叶姐姐‘,如今又多一个酸不溜叽的出来,真让人少不了!”
  
   “哪两个?”松松寻思着自己有没有喊错过。
  
  “还不就是茜茜和他们家娟儿吗?”说“他们家”时,莫尼卡指着凌笑得颇有深意。
  
  “什么叫我们家娟儿啊?爱谁谁家的,关我屁事!”
  
  “哎哟!你可别不认帐,前天,娟儿还说要在毕业之前找你好好’聊一聊‘,八成是要谈婚论嫁了吧!”看到川字眉头的凌,莫尼卡一阵暗爽,
  
  “操!”凌抽出一支细长的茶花,擦了根火柴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来,弥漫的青烟缓缓的罩住了三人的脸。
  
  白衣的侍者送来一打啤酒,趁着开瓶的档儿,她迅速且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客人。刚才,引他们入座时她就下决心要好好的看一看。除了高个的女生,另两位可算是少女杀手了。她琢磨着,金色头发的虽然长得不错,但略显单薄和阴柔了点;黑色短发的则能堪称人间极品了,那对清澈的眸子分明是闪亮的黑轺石!
  
  “还要点什么?”女孩冲着黑发男生问。
  
  “不要了,谢谢。”看到松松压根没反应的样子,莫尼卡替他答到。瞧着怏怏走开的女孩,凌摇着头点燃了桌上的蜡烛,“三弟啊,人家看上你了,你却理都不理,可惜咯。”
  
  “少带坏我们家松松!!”莫尼卡一副老大护着小弟的口吻,”他是有家室的从一而忠的好男人,才不像你!见一个搭一个没原则!”
  
   “来这里不就是泡和被泡?这就是原则,其他还有什么?”
  
  “滚蛋!我们来这里是为陪松松第一次蹦迪的!对不对,松松?别理这头色狼,咱们跳舞去!”说完,莫尼卡就拉着一脸无辜的松松走进舞池。松松的确够无辜。隐约间觉得莫尼卡好象为了自己和凌小吵了一架,可他连插句话的机会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太逊了?
  
  “小心撞死人!”凌冲着莫尼卡的背影喊了句,然后,无比惬意的让身体陷入软椅里,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这样的酷暑天呆在这样的大熔炉里,也只有啤酒是最好的灵药。凌品着酒望向四周,有几个认识的女孩正甜甜的冲他微笑,凌朝她们点了点头,但不打算过去或是请她们过来,因为,他发觉忘了她们叫什么。
  
  叫什么本只是个称呼,喊一声“美女!”,全天下的虚荣女子都愿意答应。但是,同时喊两个以上的女人“美女!”就比较愚蠢,总不能喊“美女们”或是“美女1号”、“美女2号”吧。何况,凌一般只称一个人为美女,那就是莫尼卡。
  
  莫尼卡本不叫莫尼卡,除非她老爸锈到了才会给她取这样的名字。只是,估计她老爸的脑子里也进了点水,她的名字居然叫“叶火华”,“火华啊?还是土葬比较优雅点吧。”凌每每这么臭莫尼卡,换来的是一通拳打脚踢。后来,叶火华不知从哪里灵光一闪,给自己取名为“莫尼卡”,有时图省事就自称“阿卡”。阿卡是个出众的女人,说她出众,那是实实在在的--一米七五的健硕身材搁在学校那帮燕瘦环肥的矮个女孩堆里想不“出众”都难。大概是为了搭配身材,上天给了她一张颇英气的脸。在凌的怂恿下,莫尼卡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上台演了一次“男巫”,效果那叫一个成功,人气居然比“白马王子”还旺!升到大四时,“男巫”莫尼卡的雌性荷尔蒙忽然暴增,促使她一个劲的把自己往女人里打扮。虽然,一开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画着花旦脸的武生,但是,经过不懈的努力,到了后来,连向来缺德的凌都不得不承认红色卷发的莫尼卡显然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别具风情的美女了。
  
  莫尼卡、凌、松松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凌想不通松松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自己及莫尼卡处在一起,还成了“三弟”。
  
  松松好象是从是少女漫画里跑出来的男主角。农民四流行的那阵子,女生们背地里称他“花泽类”,电视台搞模仿秀又想挖他去扮金城武。但是,松松好象从未发现自身的优势,偶尔,还要小自卑一下,认为自己不太会说话,看不懂时下流行的网络小说,却只喜欢张小娴。松松初与凌认识时,有人谣传他们俩是一对,松松听了谣言后硬是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凌则认为会有这样的空穴来风证明现在的大学里垃圾还真不少。不过,凌挺欣赏这段富于想象力的谣传,他也很乐意做一只在垃圾堆里徜徉着的醒目的苍蝇!
  
  “苍蝇”这个词是凌的最爱。“FLY”的本意是飞翔。凌一直想飞,不是坐在机器里的那种,而是真正的,超越平凡的一切,自由的飞翔。
  
  当凌抽第二根茶花时,松松满头大汗的回到座位上。松松在舞池里蹦得很欢,第一次蹦迪,没什么花哨的动作,他只是岁随着颤抖的地板上下欢腾,快乐的像个孩子。
  
  松松喝了半瓶啤酒才缓过气来:“你怎么不跳?”声音低低的,却很兴奋。
  
   “人太多了。”凌望着人群中舞得像只蝴蝶的莫尼卡回答道。
  
  舞池里的灯打得那叫一“春心荡漾”。凌想这种形容大概有点太意识化,但那混乱的五颜六色,就像是泄漏在海面的石油或是烈日下苍蝇的翅膀,艳丽到恶心的程度。凌觉得自己像个朋克,可他不爱摇滚,也不爱迪厅里放的吵死人的舞曲,用他的话说,谁要是跟着那节奏跳谁就是在抽风。然而,莫尼卡不管多快的节奏总能跟的上,而且绝不像抽风。莫尼卡舞技超群,连被她教导出来的不爱跳舞的凌也被喻为一代舞神。两人被“西楼”的常客们敬称为“迪厅双煞”。尽管,凌认为这一称谓太过武侠像是在形容梅超风和她的死老公,但是,他还是比较爱听的。凌和莫尼卡有一个最大的共性,就是爱听别人的恭维。恭维什么都行,哪怕是恭维他们虚荣。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6 16:51 | 显示全部楼层
凌望着莫尼卡,她身边围着一群帅哥。阿卡酷爱帅哥,但凡有点姿色的男人她都要努力接近。比如在上面打碟的谷雨,就因为他的造型像一部MTV里的周杰伦,便导致了阿卡对他的如痴如狂,看在凌眼里像个十足的花痴。身为DJ的谷雨总是高高在上,阿卡每次来都找不到机会去搭话,甚是遗憾。意外的,老天爷大发慈悲。一次,阿卡和凌玩到深夜,打的回去时仅剩一辆车。两人刚坐定,一个黑影‘噌“的串出来,二话不说就上了车。凌正想一脚踹下这个吊到以为自个儿是大爷的家伙,阿卡却尖叫起来----上来的竟是谷雨。于是,车子白白绕了老大一个弯,而阿卡却幸福的差点忘了她姓什么---就当真遇着周杰伦似的。从此,阿卡了了一桩心愿,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冲上音控台与谷雨挤眉弄眼一番,凌有时也跟着去。因为,他虽然不满阿卡的花痴样,但说到底,凌也是周杰伦的粉丝呀!
  
  此时,阿卡身边的男生中有一个也看见了凌,便一个劲的向他点头,凌晃了晃酒瓶算是还礼。他叫陈少俊,凌对面学校的大二学生。
  
  大学城好比战国时的中土,被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学校分田似的割据着。僧多粥少,有些学校不得不共用生活区,凌和陈少俊的学校便是如此。一片大的生活区中间流过一条臭水沟。水沟两边设了一溜石椅,无论是花好月圆还是花败月残,总之,只要是老天不下雨,就有若干情侣坐在石椅上,公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做些苟且的小动作。久而久之,臭水沟有了个比臭水沟还难听的名字---“淫荡河”。这条不雅的“河”将生活区分成了“江南”和“江北”。凌的学校占着“江北”,陈少俊的学校占着“江南”,除了偶有越墙的红杏,两边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不幸的是,大四时,学校特不仗义的在”江南“租了幢破楼,一脚把凌他们这帮“惹是生非”的“将走的男人”踢到了别人的领地里受压迫。如此一来,凌便认识了“江南”的名人---“陈少俊”。
  
  陈少俊留着裴勇俊式的“飘飘头”。很具韩国偶像的风范。莫尼卡经凌介绍初见他时,曾三呼:“颇帅!颇酷!颇合胃口!”。陈少俊有个外号叫“公鸡”,因为,他的周围有事没事总是围着一圈叽叽喳喳的小女生,这让莫尼卡很不爽,“瞧那群吵死人的小母鸡!”神色间一副老鹰啄小鸡的凶样。凌没想到而今“公鸡”陈少俊居然会围在“老鹰”莫尼卡的身边。
  
   几段抽风的曲子过后,谷雨换了支轻缓些的歌——BLUE的ALL RISE。凌决定活动活动。他没踏上上下起伏的地板。那上下的频率充满着性的意味,从某重意义上说,像是整个舞场的人在作爱。凌不打算加入这淫乱的行列,他贴着舞池边的音箱,慵懒地摇摆起来。阿卡丢下公鸡晃到他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配合着,像是诱惑的调着情的波斯猫,舞动起节奏和众人的视线。一边的松松兴奋的自顾自地蹦蹦跳跳。两只猫和一只欢快的杜宾犬。
  
   一曲结束,凌拿过酒靠在吧台上,抖着领口。“好歹没白来,舒展舒展老骨头也不错。”他喘着气说。
  
  “你呀,再不运动运动就废了。才跳一下就这副德行!”阿卡摇着头走回座位。与此同时,陈少俊迅速的贴了过去,阿卡向凌得意的斜斜嘴,便愉快的和“公鸡”聊起天来。
  
  这下子凌为难了。他没有松松那么充沛的体力,可以蹦完一曲又一曲;回位子,会变灯泡一个;傻靠在吧台上,似乎又有点卖弄风情的味道。凌只好仰望着屏幕上那帮扭着肥臀的洋妞,暗自愁苦。
  
  “唉?凌哥,你怎么也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适时的打破了凌的百无聊奈。
  
  “靠!难道我就不能来吗?”凌一转头,但见一双宝蓝色的眼睛,闪闪的像萤火虫。凌吓了一眺——哪冒出来的洋鬼子?
  
  对方只是咧着白牙笑,“不是,不是。我只是以为大四的学长都会很忙,没空出来玩。”
  
  这洋鬼子中文说得也太地道了吧。凌定睛一看,“操!原来是你啊!”他叫雷头,凌的学弟。平日一副乖乖宝相的他此刻穿着夏威夷短衫,合着拍子一个劲儿的摇晃着脑袋。“什么时候搞这么前卫了?让我瞅瞅……靠!帅呆了!”
  
   “嘿嘿嘿。还是比不上学长啊,凌哥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和莫尼卡,”凌朝正和陈少俊笑得花枝乱颤的阿卡撸了撸嘴,“以及另一个兄弟,你呢?”
  
  “和一大帮子人,在那边。”雷头掏出包蓝利群,递给凌一根,凌接了塞进嘴里。雷头自己也叼上一根,然后,拿出ZIPOO“啪”的打上火,双手送到凌面前。凌一低头,金发忽地垂下来,他一边捋着头发一边就势点着了烟。旁边的女孩望了一眼,有扭过头去。
  
  “凌哥,马上要离校了吧?”
  
   “恩。”
  
  “工作找到了吗?”
  
   “没。”怎么雷头尽问些不怎么酷的问题?
  
   “那怎么办?”显然雷头没注意到凌的眉头正不耐烦的皱着。
  
  “还能怎么办?先让家里养着呗。”凌觉得还是盯着洋妞的屁股有点意思,但怎么着自己也是做“学长”的人,说的话总不好太消极,免得影响了下一代大好青年,“雷头啊,你才大二,不晓得出来的日子有多难混,没事少玩点,别最后像我似的——毕业了只能捧个碗向父母讨饭吃。”这样的话从凌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是多么没有说服力啊,然而雷头却摆出张醍醐灌顶的脸。凌在有点小崇拜自己的同时决定不再和这位蓝眼睛的酷弟弟多说半句废话了。
  
  “呆酷”的雷头刚在凌的无限期待中离开,旁边的女孩马上走到凌的面前,像个相识以久的故人般,一伸手抽出凌叼在嘴里的烟,悠然的吸了起来。
  
  波西米亚风的短裙,亚麻色头发上夹着一溜荤七素八的卡子,黑色的眼线,紫色的唇,这个大概会比雷头有意思点。凌猜想,眼前的女孩不是新近被人甩了,就是挨了学校处分,反正肯定是受了点刺激才会把自己整得跟个雏妓似的。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依然是迷人的笑容,“一个人?”
  
   “恩。”女孩转过身靠在吧台上。
  
   凌不动声色的往她身边挪了挪,“影艺院的?”
  
   “不,财院的,你呢?”
  
   “计院。”凌咬着女孩的耳朵,下流的说。
   “哈哈哈,”女孩一阵大笑,听起来有点儿假,“是计算机科技学院?”
  
   凌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你大几的?”女孩冲着凌喷了口烟。她想象自己是摆着经典的让人喷血的POSS的莎朗.斯通。
  
   “大四。几个星期后就走人。”凌没有喷血,他不是道格拉斯。
  
   “少装老成,我看你顶多大二!”女孩弹了弹烟灰,以看透天下男人的表情继续演着《本能》。
  
   老成需要装吗?凌什么也没说。以他多年的经验,凌知道泡这样的女生只需摆张无所谓的笑脸就足够了。他歪着嘴,意味深长的喝了口酒;“你要吗?”
  
   女孩接过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橘色的瓶口上留下了紫色的唇印,她想要震住身边这个私笑非笑的少年。
  
   凌拿回啤酒,贴着唇印把剩下的液体一口气灌进肚子里。“莎朗.斯通”反被震住了。
  
   “你常来吗?”凌舔着嘴唇说,他不喜欢自己的嘴也跟着发紫。
  
   “常来,不过没什么意思。”女孩痴痴的望着凌,他的嘴很漂亮。
  
   “一个人是没什么意思。”
  
   “你就不同了,每次来,我都看见你——还有一个大个子女生。你们舞眺得很好。”
  
   “她是我兄弟。”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这附近有家KTV不错,呆会一起去吧。”
  
   “就我们两个?”
  
   “我还有两个朋友,不过,也可以不带上他们,你决定吧。”凌眯着眼睛望着女孩,唱歌还是做别的什么,AS YOU LIKE。
  
   “凌!”像是从天而降一般,莫尼卡的声音突然在凌的身后响起。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7 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序章 混乱的聚会(2)

“靠!吓人啊!”凌回过头冲莫尼卡嚷着,“怒了哦,我!”
      “松松叫你!”话音未落,莫尼卡拖着凌就走,天知道什么时候陈少俊换成了松松坐在那里。
       凌倒也很听话地头也没回一下就随着莫尼卡走人,反正,黑眼线的女孩大概已经一扭头寻找下一个目标了。可惜,没留下手机号码。
      “你也差不多一点!”刚回座,莫尼卡就开火了,“什么样的鬼女人你都搭!她居然好意思直接从你嘴里把烟拿过来抽!什么人啊这是!”
        原来阿卡并没把心放在陈少俊身上啊。“管她什么人?反正我又没少块肉!”
       “切!你指不定一出门就被她们家男人扁!”莫尼卡没找到好理由反驳,只好吓唬吓唬凌。
       “有男人会为了这种女人扁人吗?那八成是个傻B。再说,有你这个女超人,哦,不超级女人在,我还怕谁?”这话不假,莫尼卡是如假包换的超级女人——校女子十项全能冠军,有几项还打破了男子纪录。
       “我肯定会——见.死.不.救的!” 莫尼卡一字一顿地回击。
        “吆,好姐姐,你不救我,谁救我?你可是我的守护天使啊!”凌想,说上句话时是不是该单膝下跪才够气氛,“若不是有了你,我早就被人荼毒无数次了。远的不说,就说上次的恶心男,真是多亏了您老人家帮我解围啊。”   
      “什么恶心男?”松松并不是特好奇,只是想提醒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一下,他还是存在的。
       “那是上周我们来‘西楼’遇见的家伙。穿件黑色的脏兮兮的T恤,矮不隆咚,一脸蠢相的围着凌打转。我们让了好几次,他居然好意思跟着不放,还试着找凌搭讪。我一怒,狠狠的瞪了他两眼,顺带跺了他两脚,这丑男人才滚边去了。都怪凌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尽招惹些臭味相投的苍蝇!”
        莫尼卡绘声绘色地向松松描述着。凌望着她那一张一合闪着粉色钻彩的唇,暗暗叹息,真是怎么打扮也掩不住母老虎的本性啊,把自己如此凶残的一面拿出来讲,竟还洋洋得意。虽然,凌对阿卡的多次拔刀相助一直深怀感激,但阿卡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激起了他打老虎的心。
        “什么叫臭味相投?妒忌我魅力无穷你就直接说嘛。唉……老天干嘛这么抬爱我?让我不分疆土,无论性别,什么人都能吸引来呢?可叹红颜薄命,遇上了你这个命中克星,白白丧失了我多少段浪漫的邂逅啊!”言之戚戚,声情并茂,说完之后,还做出无限感伤状。
        莫尼卡看到凌那副贱到骨头里的样子,恨不能天上立马落道雷劈死这头变态,机关枪开得更猛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八百年前的艳遇与反艳遇都抖出来吵,一旁的松松没料到自己随口提的一个小小的问题可以掀起如此渲然的巨浪,随着面前两位唾沫星子的横飞,松松的耳朵不仅彻底的没了贞操,而且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了空气般的存在。
        阿卡正吵得欢畅,突然瞅见站在空调前吹风的矮个男人,便信手一指:“噜!你的那个黑衣男又来了,去吧,快去继续你的浪漫邂逅吧。我保证不插手。要不,让我弥补一下上次的过失,亲自帮你把浪漫男主角给请过来。”
       凌望了过去,果然是那个苍蝇样的家伙,依旧穿着脏兮兮的黑T恤,呆头呆脑地完全合不上拍子的左摇右摆,仿佛在抖跳蚤。
        这样的人物也跑来搞玻璃,未免太对不起观众了吧。“哼!懒得理你,我去嘘嘘!”凌起身就走。身后传来莫尼卡胜利者的笑声——“小子别害羞啊!!哦-哈哈哈哈!”基本上每次吵架,凌都是以失败收场,他做不了打虎英雄。
         
         西楼的厕所狭小,肮脏,仅凭着嗅觉就可以轻易找到。凌关上门,点了根茶花。不知道谁喝多了,往小便器里吐了五颜六色的一大滩,凌只看了一眼,便感到自己胃里跟着上下翻腾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喝多。
        这是毕业前三个人的最后一次聚会,松松打明天起就要为正式上班的女友担当护花使者了。每天自行车接送,来回两趟四个小时,陪吃陪喝陪着受累,他还很期待的样子。凌打心底佩服松松,把天下好男人的优点全占尽了,却还浑然不知。
        “最后的晚餐”自然要吃得隆重一点,他们原打算选在不常去的川菜馆打牙祭。刚一进门,阿卡就望见森和几个男生在喝酒,便兴奋的打起招呼,速度之快,让凌根本没时间阻止。凌只好假装不知道,闪到角落里玩手机。森好象完全没察觉到凌的冷淡,径直走了过去,几乎是贴着凌的脸说:“好久不见。”
        凌看出森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这么亲昵。他不理解,大四的毕业,狂喝滥饮,他们大三的跟着瞎起什么哄!凌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笑:“是啊,好久没见。我之前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一直忙。”
        说话时,凌抬着头,直直地盯着森。他以为森会问他之前去哪了或是在忙些什么。
        可是,让凌失望的是,森什么也没问,他只是也同样直直地盯着凌。森在猜凌是不是化了妆,白得像个瓷娃娃似的。森常疑惑凌到底是男是女,好象任一种性别搁在他身上都是错误。酒精烧坏了森此时的神经。恍惚间,他看见凌的耳垂上那几颗耳钉发出璀璨的光芒——凌显得很美。
        两人愣了三十秒之后,凌忽地站起身:“这家店太吵,换个店吧。”拉上阿卡和松松就走。森朝他说了句:“过会我去找你。”
        恨只恨学校附近就那几家馆子,以至于凌他们才吃到一半,森就轻松的找了来,在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
        凌的酒量委实是不小的,阿卡和松松只敢与他意思意思,各喝几瓶漱漱口就止住了,断不敢挑起凌的酒兴,但是,酒量再好的人也吓不倒醉得不想活的人。森一坐下就拿瓶子吹喇叭,凌也不多话,接过酒就干上了。酒仙大战醉罗汉,两个人拿啤酒当可乐喝了一个多小时。刚下酒桌,森走路就开始打转了。莫尼卡虽说是一母老虎,但到底是一母的。看在眼里引得母性大发,搭起森就要送他回去。松松是个厚道人,纵然与森不怎么熟,但也觉得送送人家是做学长的本分。凌虽然认为森那是自讨苦吃,没一身肉就别扛百斤担,醉了关他屁事,自己还乐得看笑话,可是,看到莫尼卡柳眉道竖,杏眼圆瞪,好象在怪罪他故意灌学弟迷魂汤似的,凌也只好缄默不语,陪着同行。
        一路上,森靠着莫尼卡的肩头喃喃低语,像是在说情人间的情话。这是让凌万分妒忌的——以他的身高只有踮着脚才能勉强将脑袋靠在莫尼卡的肩上,而且绝没有森的姿势那么优雅。松松跟在两个人的后头。再后面老大一截一蹦一跳地走着凌。凌有些头晕,但还算清醒,所以,他想做出愉快的样子,以妨别人看出他的不快乐。
        在一号楼下,莫尼卡和森站住了脚,凌极不情愿地一步三拖地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阿卡,又看了看森,意思是上去吧,还磨蹭个屁啊?森像是压根没明白,突然双手抓住凌的肩膀,低下头,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事急着要说。
         凌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浑浊的眼睛,闻着冲天的酒气,有点六神无主起来。他讨厌这样的身高压迫和紧张气氛。
        森终于开了口,低声咕哝了一句话,转过头摆手拒绝了要送他上楼的阿卡和松松,一个人摇晃着走向门厅。
       六楼够他爬的!凌想。“我要嘘嘘!”凌踢着凉鞋,噼哩啪啦的往反方向跑去,跑得如此使劲,森一定听得见。
       “嘘嘘”是凌逃避尴尬和掩饰慌张的绝招。
        在去“西楼”的车上,莫尼卡问凌知道森一路上都在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凌不屑的答道。
        阿卡自顾自地继续说,森讲了一大堆道歉的话,然后说——搭在你肩上是最舒服的。
       凌不清楚这个“你”是指谁,他转过头望着车外默不作声。
        一浪一浪的银色灯光洒在凌脸上,阿卡觉得看上去他有一种哭相。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 19:33 | 显示全部楼层
厕所里的凌好不容易才压住了肚里的翻江倒海。他狠狠地掐灭了烟,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镜子里,水珠顺着弯弯的眉毛往下滴。湿湿的金发一绺一绺的映出红棕色。凌打量着自己的脸,他发现这张巴掌大的东西还是有点看头的。他了解为什么进门时会有很多人看他。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吧,别想其他的事情,凌告诉自己,他的大脑有些轻飘飘的不听使唤。
        每一个来“西楼”的人莫不是孤独的表演者。戴着蓝色隐形的雷头,描黑眼线的女孩 ,抖跳蚤的傻B男,每个人都在试图扮演心中另一个完美自我。把自身打扮成孔雀,用来掩盖那如同山鸡般的平凡。空虚,迷惘,想要超越却不知道该超越什么的窒息感。大学城里唯一的迪厅,让人无声嘶喊的地方。这些天之骄子中的败类,另类,异类,谁不是流着泪挤在里面挣扎。然而,夜晚一过,白天顶着张朴素的脸坐在课堂里谁又认识谁呢?哪一张才是面具?浓妆艳抹的脸,还是故做朴实的脸?
        “那怎么办?”雷头的蠢话在凌的脑海里回荡。毕业没有工作与当年考不上大学那样更丢脸?“让家里养着!”多么不知廉耻的豪言壮语!幸亏爸妈已经千锤百炼坚韧不拔了。“养就养着呗,我也就多洗双筷子的事儿。反正,你也不比球球能吃多少。”唉……老妈有时还真酷,拿亲生儿子跟死了的吉娃娃比。
        没工作又不是我一个!妈的。全国有多少多少万大学生没工作或者正干着狗屁垃圾的工作!这怪谁?谁也没错,这是社会在他妈的发展进步!
        凌搓了搓脸,觉得可以继续挂上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了,才走出厕所,绕了一圈,发现不见了好些人。
       “我以为你掉下去淹死了呢!”
        “死了又被熏活了。”凌举瓶与莫尼卡碰了碰,“怎么人突然蒸发了不少?”
        “刚刚,几个白痴喝多了,打了一架。”阿卡轻描淡写地答道。
         凌点了点头,望向空空的舞池里忙碌着收拾玻璃碎片的服务生。难怪松松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凌可以想象到,几分钟前的混战,莫尼卡一定连眉梢都没挑一下,安然地端坐着,欣赏现场打斗的音效。而松松八成是张着嘴,瞪大眼睛,像个孩子般新奇,同时,还有点小犹豫要不要拉架。
        “咱们去最后蹦蹦,十一点半闪吧!”看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好比一块处女地的舞池,凌产生一股一踏为快的冲动。
        三人亢奋起来,一束光照亮了舞池中央的他们。谷雨冲阿卡挥挥手,放出一段很棒的曲子。渐渐的,舞池又充满了生气和拥挤,平静的地板又一次咯吱咯吱地上下颤抖。
  
       一点十分,三个像才打水里捞出来的人走出了“西楼”。
       “说好十一点半,竟然疯到现在!救命啊!好累啊!”凌叫嚷着,他感到一出门,脚就酸得着不了地。
       “刚才我想揍人!”莫尼卡阴着脸说。
       “我又没惹你。”凌搽着汗,一脸清纯的样子。
        “不是你!”莫尼卡咬牙切齿道,“是那个小贱人!”
        此话一出,把松松和凌都咳了一跳,哪个不怕死的主竟然敢惹莫尼卡?不过,凌懒得去想,他的脚软得不行,当务之急是赶快打的。
         “怎么回事?”松松顿了顿问莫尼卡。
        “看来我们只有走着回去了。苦命啊!”凌叹息道,所有的车都被赶着回去睡觉的大四以下的学生们喊走了。星期天玩得太晚,真是失算,“谁惹你了?老子回去砍了他!”凌决定与阿卡同仇敌忾,把打不到的的怒气全发到“小贱人”头上。
         “那个和你搭讪的贱人!”莫尼卡为了减肥而爱上了走路,一听可以走着回去气反而消了些。“她刚才假装去找谷雨说话,手舞足蹈地从我身边经过,一拳打在我下巴上。我当场差点没灭了这只狐狸精!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是忍住了。”说罢,很慷慨的挥了挥手。
         “给我什么面子?当时我没看到,要是看到的话,不用你灭,我一定替你踹上几脚!不过……”那女孩长得还是不错的,“或许,她是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张牙舞爪的过来,又猛又快的照着我的下巴就是一拳!完了像没事儿人一样满脸奸笑地扭着屁股走人。这叫一不小心?!你八成是看上她了!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有了老婆忘了娘的东西!”
         凌真后悔鬼上身了帮那女孩说话,白遭一通夹棍夹枪的恶骂。当下也不由的敬佩起来,这玩阴的和骂人,女人们真是手到擒来啊!
         “大概,是由于你破坏了她的……计划,所以,她才这样做吧!”闷闷的松松说了句公道话。说“计划”时,松松思考了一下,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女生的随便搭讪是不是太隆重了点儿.但他实在找不到更恰当的字眼.
  “肯定是!都是凌惹的祸!小子哎,你欠我一拳,呆会儿请我吃冰淇淋蛋糕!”
  回去的路走慢点大约三十分钟.路上,三人总结了一下,虽然莫尼卡挨了一拳,凌平白无辜损失了块蛋糕,但是.松松的“第一次”不仅玩得开心,而且见识了女人为搭讪而耍狠;欣赏了“西楼”每半个月才上演一次的“真人打斗秀”,可谓是不虚此行!
  淫荡河边,莫尼卡消灭掉了美味的冰激凌蛋糕.“唉……一晚上的迪算是白蹦了,卡路里一点也没减。”阿卡一边遗憾地叹气,一边满意地拍着肚子与两位兄弟告了别。凌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高傲的摆着张惨白的脸。那六楼西面的一扇窗还亮着灯。“我会联系你的。”凌想起森上楼前丢下的话。
        明天,依然会是个艳阳天。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3 17: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乐章 平静的过门——头发与大便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凌的头有些疼,他揉了揉乱发,翻出手机打开,呼啦啦来了十几条短信,一些不算情人的情人的情话,一些垃圾,还有一些是娟儿发过来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凌第一个梦还没做完的时候,只见娟儿东拉西扯的写了一大堆,中心思想仅是想约他一起吃饭。凌想起阿卡提起过娟儿要与他好好聊一聊的事,可今天宿醉的脑袋正发着胀,经不住娟儿再折腾。“下次再说吧。”凌回了一条。和娟儿吃饭是需要一定的勇气和耐性的。
   凌下了床,叼了根烟,踱进厕所。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凌有两个习惯: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抽烟;第一根烟必然燃烧在厕所里。
   凌的肠胃不太好,时常拉肚子。而且,他有着深度的自恋,极爱厕所里的那面大镜子。因此,四人一屋共用的厕所,百分之八十的时间被凌霸占着,饱受其苦的室友们愤怒的称他为“凌所长”。
   洗脸时,“凌所长”惊奇的发现头发竟显得有些稀疏,轻轻一拨居然掉下好几根来,怕是太多次给染坏了。凌十分懊恼,但是,最近,非得再染一次不可——顶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回家,保准被老爸抽死!仿佛是心灵感应似的,手机呼啦啦的又响了起来——芊芊发短信过来说:“下午做头发去:)”
   透过阳台的落地窗,阳光慷慨地洒了凌一身。热气蒸醒了他的知觉,哇靠,肚子快扁了!
   “喂!女人!活过来没?”凌感到肚子饿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莫尼卡。
   “靠!我早八百年就起来了,洗了衣服,晒了毯子,做了面膜。谁像你啊,年纪一大喝点小酒就昏迷不醒!”电话里,莫尼卡扯着嗓子嚷着。
   “果然是精力十足啊!那咱们去觅食吧!”凌的声音无比温柔。
   “不巧的很,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是和陈少俊一起用膳的哦!”
   就算不在眼前,凌也可以清楚的看到莫尼卡那张因为幸福过头而笑到狰狞的脸。
   “哦。对了,‘旺财’借我用用,下午我要和小俊俊去踏青。”
   “想用就用呗,反正连车带钥匙都被你占着一个星期了,还假惺惺打什么招呼啊!”旺财是凌从黑市上买来的赃车。
   “多谢了,来亲一个!啵——好了,不跟你多说了,偶在等小俊俊电话呢!”
   合上手机,凌的心里很是不满,六月里去踏青?这个重色轻友的变态女人!
   打开门,对面屋大门禁闭,估计芊芊还没回来。
   芊芊是凌的同班同学,从大一到大三还是“同居密友”,直到大四最后一次资源分配两个人才挥泪分开。芊芊一头浓密的短发跟名女人靳羽西似的,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浓郁的胭脂气。凌才来学校的那天,父母前脚刚把他的东西安置好,芊芊后脚就扭进了门。凌的老妈见了他第一句话就是:“此乃男生宿舍。”芊芊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曰:“我乃男生也。”当场把凌家三口子给震住了,三人皆暗叹,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真当是自己窝在山城里,到底没见过世面啊,后来,凌与芊芊相处久了发觉他不仅样貌甜美,性情也很是温柔可人,便深情地唤他作“我的芊芊公主”。这名字顿时走俏,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到了最后不改卷子时,连老师也记不起芊芊原来叫什么。
   虽然住对门,但芊芊与凌都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大四以来,不靠短信预约,两人轻易见不着面。凌是日中则出,夜半而归,尚有规律可循。但芊芊由于与新室友合不来,所以时不时的消失十天半个月的。没人知道他具体干嘛,但十之八九干嘛都离不开两字??“男人”。芊芊明目张胆的只爱男人,女人最多用来当姐妹,这份勇气让凌十二万分的钦佩,要知道在中国有胆子这么做而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千夫指指死的勇者一个大学里也出不了几个。中国的“基”大都安静的隐藏在“基层”里,因此,当凌听说大陆的同性恋占总人口的白分之七时很难以置信。他纳闷,中国乃泱泱大国,随便划个千分之一也是百万之众啊!既然有如此多人争相玻璃,那还愁什么计划生育难落实呢?一直以来,凌也把自己归于搞玻璃的行列,但是,观众们压根不认同。昨晚,一身酒气回来的他被同室的山东大汉质问跑去鬼混什么了,凌一边刷牙一边答道——“搞男人去也。”立刻被拖出来狂扁一顿,说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屋子同胞还都眼巴巴的守着处男之身,臭小子早幸运地做了残花败柳,居然还有胆说风凉话??明明沾着女人的香水味儿还恬不知耻地冒充革命中的“同志”!凌挺委屈的,人家芊芊正经八百的好龙阳,切不管能不能接受,至少,广大群众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自己说说而已,而且基本是有事实可循的,却被挂上言不符实,哗众取宠的牌子,在群众眼里他显然只能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女人的祸害,男人的公害。山东大汉不只一次的当着凌的面儿仰天长啸:为何老天如此不公?让这样没品德色一根芦柴棒独个儿占着妇女连,却不肯赐给他这么憨厚老实的一绝世好男人半点桃花运。凌冷眼旁观,用鼻子哼了句:“就你这肤色,跑到津巴布韦去也算不上小白脸,桃花落你那像叉叉一样的脑袋上还不生脚跑了!”听罢,大汉更是捶胸顿足,说自个儿当年也是一玉面童子,人见人爱,鬼见鬼呆,奈何家境贫寒,未即弱冠就下地种田,风吹日晒,暑去寒来,一张隽秀的俏脸就活生生地让岁月给蹉跎了。凌呕吐之余,很是感慨——遇见这样的厚脸皮他也没什么语言了。平日,就是老鼠蟑螂在屋里开起集市来,也没见山东大汉掸掸灰,扫扫地什么的,这会倒冒充起劳动人民来,天下的农民都被这合金皮的家伙给玷污光了!
   芊芊不在,莫尼卡又吃过了,凌琢磨着难不成得独自吃饭?怪没意思的,上大学以来,三五成群的惯了,一个人跑出去吃一顿,纯粹的为了吃而吃,挺没品。凌想着好歹得拖个人陪着,想了半天忽然想道了森。森昨晚说会联系他,可早上起来没见森半条短信,果然是放屁!凌有些气愤??自己干嘛无端端想起这个人!反正,一个人也是吃,不用浪费脑细胞了,干脆就一个人去吧!
   凌拖着绵绵的步子下了楼。六月正午的阳光已经可以用毒辣来形容了,才出大楼,凌就愁苦满盈起来。他是难产生的,生下来跟只病猫似的,祖辈上的人难得一个孙子,又看他一副难养活的样儿,便精心呵护着,轻易不让出门。结果,大了才发现竟然养成了晒不得太阳的毛病,接连晒上个两天立刻就发满脸的疹子。落下这样的病,爱美的凌自然与阳光结了仇。一见烈日当空,就如临大敌。路人见了凌那张被阳光晒得闪闪发光的金发下面没有血色的苦脸都很是惊恐——仿佛是见到了德考拉从石棺里爬出来,抹了防晒霜青天白日的在寻找猎物。
   凌才懒得理别人的目光,他一副濒死的摸样,有气无力的过了淫荡河,往前一看,至少还要走十分钟的路程,终觉一个人顶着烈日跋山涉水地去吃顿饭太不值;走到这儿了再回屋叫外卖又很傻。外卖虽说难吃点,但好歹既可充饥又可免劳役之苦,真恨自己为什么早没想到。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后,凌随手拨了个号码,碰谁就谁,哪怕是娟儿也认了,反正不能吃这么大个苦还一个人孤零零地用餐。还好,接电话的是飞儿,凌的大一学妹 。
   飞儿的声音很清脆,广州来的她说话带着粤语腔,凌听着就像是和梦中情人关之琳在耳边呢喃,真要说的话,可能关姐姐的声音还没这么脆呢。凌说:“陪我吃饭!”飞儿说:“楼下见!”凌像中了大奖似的,高高兴兴地往飞儿的宿舍楼奔去。
   作为大一新生,飞儿没有太多的腼腆和怕生,她比同龄女孩来得老成。凌想这大概是由于她有个“美国男友”的缘故。飞儿曾向他说过这段奇遇。话说那日,她初来乍道,母亲带她在城里转悠,指在熟悉一下新环境。没想到,环境还没熟悉起来。两人竟走散了。飞儿那时还没手机,而且,她连亲娘的手机号也没记住,愁得发傻的她想象着自己就这样迷失在一陌生的城市中,然后再遇上个把坏人,一辈子花样年华就拜拜了。正准备大哭一场悼念一下自己将逝的好年华的她,一不留神撞在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身上。不是有这么一说吗?根据,漫画和电影的教导,现在的待嫁少女什么都不用学,惟独学会最重要的招??“撞人”,就可以成功地把自己脱销出去。这撞人,要快要准要神出鬼没要毫无预兆要看似无心实则有力要撞的别人不疼不痒却终身难忘!所以说,该撞人时就撞人。说不定,就撞出来一片海阔天空,缠绵悱恻。飞儿这不留神的一撞,《大明宫词》里周迅遇范郎的戏码就轰轰烈烈地上演了。“范文宣”果然和电视里的一样,温柔地露出整齐的小白牙,灿烂的一笑,问了句:“小姑娘,你迷路了吗?”然后,体贴的陪着飞儿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直到她那快急疯了的可怜的妈妈出现为止。在那两个多小时里,飞儿可没闲着,从手机号码到出生星座全问了个遍,并且,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第二天,飞儿打了通电话给男人,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交往吧”,两人边走到了一起。幸运的是,男人没有像《大明宫词》里那样有等着要杀的老婆,但不幸的是,两个月后,男人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一去就要四年。飞儿笑着对他说,回来时自己正好必毕业,那样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谈恋爱了,心里却滴着血。从此,鸿雁传书,越洋电话,电子邮件,语音视频,一切传统或现代的通信手段充分的在飞儿的生活里发挥着作用,浇灌着两人刚刚萌芽的爱情的小苗。“美国男友”成了飞儿挂在嘴边的词儿,也成了她“一种相思两地闲愁”的根源。相思病害得深飞儿说出来的有关爱情的评论有时连自认是恋爱专家的凌都叹为观止。
   飞儿与凌的相识虽然没有上面那么戏剧化,不过也稍微有点剧情,他们的相识也得从飞儿谈起。
  
 楼主| 发表于 2007-3-21 21:31 | 显示全部楼层
飞儿与凌的相识虽然没有上面那么戏剧化,不过也稍微有点剧情,
  
 楼主| 发表于 2007-3-21 21:32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们的相识也得从飞儿谈起。刚结束军训不久,学校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紧跟着拉开了帷幕,几十号社团在生活区门口摆出重重关卡,打劫似的抢新生——招新不仅可以让人丁兴旺,而且是社团致富之王道。老社员们大都兴奋不已,反正,当初也是被人宰一刀拖进来的,现在,小媳妇熬成婆了,宰一宰口袋里钞票没处去的小鬼们也是无可厚非的。凌身为话剧社的社长却丝毫不积极,一来,话剧社是学校为数不多的省级社团,富得几近冒油;二来,演话剧也用不着几十个人,基本上剧社的宗旨是宁缺毋滥,精兵简政,把大量的社费花在少量人的胃上。所以,凌一边悠悠然的抽着小烟,一边冷眼看着其他社长王婆卖瓜一样地推销社员注册表,心里一阵阵的暗爽。那时,因为受了点小刺激,他剃了个光头,留着络腮胡子,看上去还有那么点搞艺术的气质,飞儿打一排地摊样的招新点经过,冷不丁瞅见独树一帜的话剧社就报了名。进话剧社虽不用交会费,但入门还是颇麻烦的,历代的规矩一定要经过面试,十里挑一的,就跟清宫选秀似的,摆明了难为新人。面试那天,作为主考官的凌严厉异常,铁青个脸把新生们唬得一愣一愣的,那气氛就跟考中戏差不多。之前,凌压根没注意到飞儿,只觉得一场军训真是折磨人,把大一的孩子们全晒成了碳十二,个顶个的黑,分不清谁是谁。可飞儿就有本事在一堆黑碳中脱颖而出,只见她一开口就把凌给吸引住了,她说:“亲爱的主考官大人,您老绷着张脸像瘦版帕瓦罗地一样,小女子好害怕啊!”引起一阵哄笑后,表演了一段《游龙惊凤》里的王祖贤。凌发现这位“小女子”不但幽默可爱,而且,身材优良,当即就录取了,第二天还以压惊为名请她吃饭。一顿饭后,凌的那点严肃形象在飞儿面前就荡然无存了,两人居然还一来二去成了“忘年之交”。
  
 楼主| 发表于 2007-3-21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飞儿穿了件绿色T恤,像只翠鸟似的从楼里飞了出来,欢快的问凌去哪吃,凌说就近去“小龙山”吧。
   “小龙山”是家中式的快餐店,门面不大,主顾很多,全凭其独门盖浇饭笑傲江湖。凌中意这里的香菇肉片饭,每次必吃。飞儿则是百无禁忌,什么都吃,并且,令众女生妒忌的是,这丫头怎么吃都不见长膘,始终呈林妹妹状,飞儿的本姓也正是林。两人随意的聊着。凌叹苦道工作实在难找,看来是没机会把自己卖出去了。
   “好象你根本没想找机会吧,你去过招聘会吗?”飞儿嘟着嘴问。
   “当然去过!”凌想了想,依稀记得上学期被森拉着去了次招聘会,森说是为了明年他的毕业得先见习一下,凌便无可奈何的穿了次正装,有生以来第一次踏入人才市场的门。一进去,凌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来的是菜市场。但见,人挤人的黑压压一片,全是大学生在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当牲口卖。凌强忍了十分钟,与一个招文秘的马脸女人扯了几句中文,又扯了几句洋文,到底还是受不了马女的狐臊味,拖着森转身就闪,临时准备的自荐书也就可怜兮兮的被扔在了马路边上一边凉快去了。打那天起,凌下了狠心死也不去招聘会!不过,好歹也是呆过十几分钟的,所以说“当然去过!”不算是吹牛吧,凌的心里十分坦然。“都怪我专业太狗屁了一点,没人要啊!”
   飞儿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你的专业可是香蓬蓬的法学啊!!”
   “读法学到计算机学院读跟读程序设计跑政法大学读哪个比较弱智勒?”
   “呵呵,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来读法学呢?”
  
 楼主| 发表于 2007-3-21 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唉……不提也罢~。”一提这话,凌就忍不住老泪纵横。当年填志愿那会儿,家里把他塞到与世隔绝的乡下,然后是他最慈祥的爷爷奶奶和最不讲理的爸爸妈妈对他进行轮番的轰炸,几次三番,凌就莫名其妙地填了个计算机院校的法学专业。真乃一失足成千古恨!莫尼卡读的是信管,看她生就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就算不用信息,换作是拳头管理,也铁定能把下属收拾的服服帖帖;松松则是一声不吭埋头研究电路板的专业,以他的性格也很般配。偏偏自己这样个不着四六无组织无纪律的街痞胚子居然耗上了死板教条的法律,父母还一个劲的逼着要靠律师,这前途何止一片黑暗可以形容的!凌想着想着,眉毛就难过的搭了下来。
   飞儿体贴地拍了拍凌的脑袋:“别这么愁苦嘛!你看我,身为一个小女子,一点逻辑头脑都没有,居然学编程,上学期随随便便就轻松挂了两门,不还是依旧活得很坚挺?年轻人嘛,就该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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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2 08:10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07-3-22 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活活,斑竹啊,你太不了解鬼了。
我们这些做鬼的,没有什么本事,就只是擅于隐藏而已,卡卡
发表于 2007-3-24 16:2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07-3-24 16: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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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4 23: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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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4 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7-4-11 02:39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07-4-11 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谢谢楼上的意见,这个东西俺不准备在这里写了,因为本来就是写一段比较混乱的回忆,写给某人看。现在某人不在了,也没啥动力了。再说,写这个给我老婆看到了俺是要跪搓衣板的。哈哈
 楼主| 发表于 2009-10-10 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望着飞儿人小鬼大的样子,凌刚刚泛起的那点小忧郁立马烟消云散了,但是他仍装着苦大仇深的样子:“5555,专业差,没有工作,回到老家还指不定被大人们怎么恶整,倒不如一咬牙一跺脚报名支援西藏去,死了也还被封个‘烈士’!”
   飞儿笑了,让他三思而后行。估计凭凌的身板就是混过了体检,还没上高原呢,大概就因高原反应给挂了,挂了不打紧,讲不好还被拖去天葬,喂了秃鹫,白便宜它们吃顿美餐。为了当‘烈士’,成了秃鹫的大便可就不值了。
   凌一口饭差点没笑喷出来。飞儿不愧是飞儿,思路敏捷,言语幽默,劝个人也能说得像单口相声,心里竟恨起自己在飞儿迷路的那天没进城乱逛,不然“美国男友”不就换成“学长情人”了?!这月老也不知道有没有老花眼,一个劲儿的乱牵红线,他这么精品一人和飞儿本是绝配啊,竟然有缘无份上一路人给抢了先!
   凌正愤愤不平的当儿,不知怎的,飞儿忽然提到了森。
   一听见那个“森”字,凌的心里就咯噔一声,他点了根茶花,深深得吸了一口,喷出来。
   “他过得怎么样?”
   "还行,好象在追大二的一个女生,文学社的,挺辛苦啊,”飞儿准备下一个问题就把她所了解的有关那女生的资料全盘托出,再和凌商讨一下如何助森一臂之力,帮他理个作战计划。
   不过,凌什么也没有再问,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吗……祝他好运。”
   飞儿纳闷,这可不是凌的风格啊!何况,事关“森”哎——凌的死党啊!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飞儿担忧的问。
   “没!”凌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了。有时候,女生就是改不了八卦的毛病啊。他低下头,专心摆弄起碗里的蘑菇。
  
 楼主| 发表于 2009-10-10 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以飞儿的了解,她知道凌迅速而坚决的否认一件事恰恰是肯定了某些事实的存在。她不明白,凌与森会有什么摩擦。飞儿认识森是进剧社一个月后的事。因为有部戏找不着男主角,担当编剧的凌就在校园里逛悠了三天,然后从大马路上抓了个玉树临风。一脸庄重的帅哥,这人就是森。森虽与飞儿晚认识,但是和她相处的时间比凌多。凌像只花蝴蝶,百花丛里飞啊飞,每一朵都停一停,却不为谁多留片刻。森则是专一的蝉,认定了一棵树,就呆着轻易不离去。他的时间被为数不多的朋友充分的占有着,飞儿就是其中的一个。森虽然看似冷漠,但与朋友一起时就会热情如火。尤其是与他后来交的“铁哥们”——凌。森与凌合作排戏时两人没怎么说过话,一个冷一个酷,一个莫名被抓来然后就安安分分地学习演话剧;一个写完剧本抓来演员便丢摊子耍赖一心只想炮剧里的女主角。直到演出完了,两人才发现彼此还是挺欣赏的,便一副相知恨晚的摸样,迅速的狗屎粘上了稻草。两人关系好得那叫一如影随形啊,森分配给飞儿的时间明显变少了许多。这么要好的朋友会为什么吵架呢?飞儿很想知道,但以凌的坏脾气,挑起战火的肯定是他,这么一来,从他嘴里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飞儿就这样胡思乱想起来。沉默,像涟漪一样晕开在她与凌之间。
   过了良久,铃声才适时的响起,凌丢下那块被翻来覆去好几分钟的可怜的蘑菇,打开了手机。
   “喂?……哦!”
   凌干净利落的接完电话,对飞儿笑了笑:“是芊芊。他在门口等着我去做头发,你去吗?”
   “芊芊?就是你一直提起的那个‘粉红男孩’?我蛮想见见啊。不过,做头发我就不去了。上周,我才染过的。”飞儿嘟了嘟嘴,刚才的沉默挺尴尬的,现在,需要活跃活跃气氛,“美发师说这颜色时下最流行,可我怎么看怎么像大便色!”
   “哪有!”凌有点责怪自己,直到飞儿说起,他才发现她那直直的垂发变成了梅红色,“很漂亮的色彩啊,让我们家林妹妹更迷人了!干脆,我也染成这样,咱们两来个‘情侣头’吧!”
 楼主| 发表于 2009-10-10 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凌气喘吁吁的赶到大门口时,芊芊已经满脸怒容了。
   “死人!这么晚才来!我快晒化了都!”芊芊一边掐着兰花指拈着纸巾擦着脸,一边跺着脚骂道。时间可以让豆腐西施变成圆规大婶,也同样让“温柔的公主”化为一头公的母老虎。
   “阿姐!我已经很赶的说!”无论是正宗母老虎莫尼卡还是公的母老虎芊芊,只要一见到她们的怒容,凌就会很自然的立刻放低姿态,一副中国传统男人的风范,“才和飞儿吃完饭,连口水都没喝。偶就奔过来了。”
   “哪个飞儿?”凌挽着芊芊坐上出出租车时,芊芊问。
   “林飞儿,就是那个大一的学妹,以前跟你提过的挺可爱的小女生。”
   “哦,小女生啊,没兴趣。”
   芊芊有一特点,事不关己,莫不关心。再可爱的小女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路人甲,何况还是凌口中的“小女生”,那连路人甲都算不上。两人的生活圈子虽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但不重合的那一部分,芊芊绝不像凌那样努力试图去了解,他是个绝缘体,对于没必要知道的事物从不来电。
   “洛克卡宾”是他们常去的发型屋,里面有一位让莫尼卡垂涎三尺的帅哥美发师名叫“公子”。芊芊认为此人长得极具乡土气息,且毫无生趣,除了臀部比较翘之外,无一是处。凌搞不懂莫尼卡与芊芊的审美观为何有天壤之别,在他看来,男人只要有一米八以上不是歪瓜裂枣就可算是“帅哥”。而凌没有这个高度,所以他自己只能和“帅哥”这个词隔海相望,也就更没资格去评价别人了。
  
   姑且抛开是不是“帅哥”这个问题,“公子”做头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所以,凌每次来都指名请他。做头是女人的最爱,男人的麻烦。女人可以对着一大本的假发挑三拣四比上半天,洞察出金棕色和金珊瑚色那难以言表的细微差别。这点上,就连天生对色彩极为敏感的凌也做不到。通常他只说一个词——“金黄”,至于具体是偏红一点还是偏黄一点,是老一点还是嫩一点,全由“公子”决定,他只能像看变魔术一样看着头发一层层的褪色,然后出现一个让他失望或惊喜的结果。这一次,他对着“公子”笑了笑,提出了个不同以往的要求——“看起来像黑色。”
   只要看起来像黑色就成,绝不要黑色。凌对于顶着头与亿万人民一样毫无特色的黑发深恶痛绝,那是高中之前的事,现在人生属于自己,想让它与众不同一点有什么不可以?然而,却也仅止于“与众不同一点”,若过了头,凌的老妈可以反反复复喋喋不休一整年,在家里,在信里,在电话里,哪怕是在卫生间里,反正,只要凌能够听得见,她都会像Rap那样,一段接一段,富有节奏的,有条有理的并且压韵完美的数落凌。《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和凌的老妈相比,那根本就算得上是惜字金了。鉴于上述原因,头发的颜色必须得“看起来像黑色”。
   当凌的脑袋上堆满散发阵阵刺鼻异味的米田共一样的胶状物体时,芊芊正和他的那位发型师聊的欢畅。如果把这位发型师和“公子”放在一起对比的话,那么芊芊肯定也会赞同莫尼卡的观点认为“公子”是当之无愧的帅了。但见他身后正站着的这个整个头部呈坑坑洼洼的圆球状,被凌和他那帮损友背地里称为“土豆”。有几次,芊芊出去走穴都是“土豆”免费给做的头发,这使得芊芊破天荒的没有以貌取人,对“土豆”这样的居然也表现的很是亲切。
   芊芊时常会去一些下三烂的酒吧表演歌舞或时装秀,几乎都是打扮成一代天后——梅艳芳的样子。他长得与芳姐没多大关系,但上妆后却极具她老人家的风韵,尤其是眼神。冷傲,沧桑,风尘中掩不住寂寞。凌佩服芊芊为艺术而献身和敢于表现自我的勇气。一次演出结束后还挂着残妆的芊芊却无限落寞的对凌说:“有时候,一切都是逼出来的。”神色见仿佛是一朵寒风中孤芳自赏、无人堪折的女人花。
   芊芊无意间流露出的落寞总让凌很难过。芊芊的过去,现在,凌大概是这世上最清楚的人。这并不代表凌很了解芊芊,他太善于隐藏了。然而,凌了解芊芊会走到如今的田地,他是难辞其咎的。芊芊本该恨他才对,可是,芊芊没有,倒不是他大度,实在是他太麻木,麻木到忘记了伤痛,也忘记了去恨给他带来伤痛的人。
   “土豆”与芊芊亲密的聊着,凌隐约听到他们在说城里那家颇有名的酒吧。那是个极隐秘,极暧昧,在市井间被人谣传成有点妖魔化的地方。在那里,酒精包裹着堕落,绝望亲吻着情欲,它有个调戏着味蕾的名字——“香摈”。香摈酒吧,活在这座城市的黑暗里的人都知道的地方。
   “我很久没去了啦。”“土豆”娇嗔着。
   “我也是啊,”芊芊以更加娇滴滴的语气说,“上次老板请我去演出,我都没时间哎。”
   “你该去的,”“土豆”边挥舞着剪刀边望向镜里的芊芊微笑,“让姐妹们欣赏欣赏你的风采啊!”
   “切!我都年老色衰了,有什么好看的。再说,香槟里净是些恶心的老男人,他们懂什么叫欣赏啊?”芊芊不屑的撇了撇嘴,又转了下头,看了看镜子,“后面的头发再打薄点儿。”
   我也有很久没去过香槟酒吧了,凌想。“姐妹们”、“老男人”,似乎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了。染发剂慢慢地渗入头皮,凌觉的有点麻麻的疼,
   其实也就一年不到啊,认识森之后,凌才开始渐渐走出黑暗。“老男人”?这个词儿让凌的心也跟着麻麻的疼起来。那都是过的事了,凌这样安慰自己。
  
 楼主| 发表于 2009-10-10 16:05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居然是头版推荐,我惶恐致死,所以,只好继续更了,实在不好意思阿,又来挖坑了。
发表于 2009-10-18 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9-11-4 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9-11-29 14:3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09-12-29 19:05 | 显示全部楼层
什么都终将成为“过去”。不好的回忆,幸福的时光,最后都只不过是岁月斑驳的墙上那朦胧的影子。莫尼卡、芊芊、松松、娟儿、飞儿,还有森,再过一个月,或许也就成了凌的“过去”。大家从天南地北经历无数个偶然聚在一起,聚在这个像垃圾场一样的大学城里。慢慢的发酵,沉淀,有人变成了醇酒,有人成了糟粕,但无论变成了什么,终也逃不过被时间的浪潮推向天各一方的命运。
   一切的相聚原都是为了分离!
   谁说过类似的话?
   林黛玉吧。
   恶心!
  
   两个小时后,凌和芊芊顶着各自的新造型走出了“洛克卡宾”。
   “土豆怎么把我的刘海弄成了这副德行?太CI了点吧!凌,你看看这叫我怎么见人啊?”
   凌瞥了芊芊一眼,从出“洛克卡宾”开始,他同样的话已经说了至少三遍,“挺好啊,挺符合你的气质。恩……好象还有点像陇泽秀明。”诸位很迷陇泽哥哥的粉丝们,请原谅我吧,我说这话心里也很痛苦的。凌在心底哀号。
   “是吗?不过,我更喜欢宋承宪的那个新造型啊!”话虽如此,芊芊还是喜滋滋地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左右端详起来。
   看着摸摸刘海又压压鬓发的芊芊,凌都傻掉了————拿手机当镜子,芊芊的自恋绝对是天外飞仙级的,凌在他面前就像压根不懂什么叫自我欣赏似的。
   其实,凌也不满意他现在的头发。刚才“公子”怎么说来着,这叫“浅加仑子色”?怎么着总让他联想到飞儿说的那个词——“大便色”。真该让飞儿陪着来,好让她亲眼见见“大便”是怎样炼成的。这样一比,她就会庆幸原来她那乌梅色的头发比真正的大便色美上多少倍了。大便就大便吧,还剪得跟只刺猬似的,把锗喱膏当护发素往脑袋上狂抹,这是有史以来,“公子”最让凌失望的一次,索性,也再没有下次了。
  
   夕阳映红了半边天,在天的尽头,计院的主楼红彤彤的立在那里,奇形怪状的像变形金刚。
   无人的大道上,披着美丽刘海的芊芊和顶着大便色刺猬头的凌缓缓的走向那血色金刚。他们好象还没有察觉到一天便这样的过去了。
     每一天,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令人无法察觉的逝去。然而,就像是挨个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当你猛然发现时,原来一切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是愣在原地只残存一点回忆的你。但是,不用太忧伤,因为这一幕结束的时刻也就意味着下一幕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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